陶窑架子上,新出的罐子整齐排列。每只罐旁,都放着两副陶轮——一副为人族所用,轮盘边缘刻着云雷纹,象征大地之稳;一副属魔族,轮轴缠着灵绳,随风微动,似有生命。两轮并置,如双星共轨。
而那只第一窑成功的共生罐,被置于最高层。罐底压着那块铜片,铜绿斑驳,却熠熠生辉。每当窑火燃起,火光透过罐口,在对面土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圈——那光圈时圆时缺,时明时暗,却始终完整,仿佛一颗跳动的心。
林默言常在夜深人静时独坐窑边。她望着墙上的光圈,想起奶奶曾说:“世间最难烧的,不是瓷,是信任。火太猛则焦,火太弱则生;唯有两人共守一炉,方得温润如玉。”
如今,这玉已成器。
一日,陈伯与阿焰在窑外试新泥。陈伯递过一碗水:“你念咒累了吧?”阿焰接过,喝了一口,忽然问:“你说……我们能不能烧个更大的?比如……能装下整条界河的罐子?”
陈伯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:“那得搭座山那么大的窑!”
两人笑作一团。远处,孩子们抱着小共生罐跑过,罐中盛着野花与清水,阳光穿过釉面,在地上投下斑斓光影。
窑火不熄,生生不息。
而那堵墙上,光圈依旧在跳动——
一圈是人族的沉静,一圈是魔族的炽热,
合起来,便是人间最温柔的共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