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族考生多引经据典,魔族应试者擅绘灵喻。然最惊艳者,是一少年以共生笔作答——通篇无字,只画一枝笔,笔尖滴墨,墨落成湖,湖中倒映两界山河,山河之间,一行小字如舟:“真言不在口,在心通处。”
主考官阅后,沉默良久,提笔批曰:“此卷无字,胜万言。”
林默言站在窗外,看那少年收笔入鞘。笔杆上,紫竹与灵木的接缝已看不出痕迹,仿佛天生一体。刨花堆里,一片碎屑粘合如初,她轻轻拾起,放入怀中。
夜深,她独坐案前,以共生笔重抄奶奶遗训。写至“笔为心使”时,笔尖忽停,墨滴悬而不落。她闭目静心,想起白日所见——老张教阿珞削竹,阿珞教老张辨木纹;孩子们用废笔杆搭桥,桥下流水潺潺,不分清浊。
再睁眼,墨滴落下,字成。
翌日,笔坊门口多了一块木匾,无名无号,只刻八字:“笔锋所至,心迹自明。”
而那铜片,被林默言嵌入新制的笔盒内衬。每售出一支笔,盒底便压一枚铜片拓印,上书:“执此笔者,愿你所写,皆不负心。”
多年后,有史官修《两界志》,问及共生笔之始。老匠人笑指镇魂木下:“你看那树影——一半人形,一半魔影,合起来,才是一支笔的形状。”
风过笔坊,刨花如雪。其中一片,悠悠飘落砚台,墨色浸染,竟显出两个字:
“我在。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