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掌柜的脸瞬间白了,看着那铜杵直哆嗦。
楚知夏却忽然笑了,把银子往他面前推了推:“好好教,以后她出息了,你这破药铺也能沾光。再说了,”她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点现代人才有的狡黠,“你那腿,我知道有个偏方,用透骨草加黄酒敷,比你天天喝的狗皮膏药管用。教好了阿青,我把方子给你。”
掌柜的眼睛倏地亮了,手在瘸腿上搓了又搓:“真、真的?”
“我楚知夏说话,什么时候不算数?”她转身要走,又回头补了句,“对了,阿青晚上看书费眼,你给她留盏油灯,油钱我出。别跟她说是我的意思,就说你大发慈悲,懂?”
掌柜的连连点头:“放心吧,公主”。
头三个月,阿青连睡觉都在背药斗谱。
天不亮就摸黑起来捣药,石臼里的药材粉末常常扑得满脸都是。
晚上就着油灯在墙上画药材图谱,把楚知夏教的“联想记忆法”用了个遍。
这一天,穿补丁棉袄的老太太颤巍巍递来五个铜板,求购三钱人参。
阿青望着她露出棉絮的袖口,又看看药斗里金灿灿的人参,鬼使神差地抓了把党参。
掌柜的发现时,药包已经包好,气得瘸腿直跺地:“反了你!人参价是党参的十倍!”
阿青扑通跪下,膝盖硌在青石板上生疼:“老人家付不起药钱,党参一样能补气……”话音未落,熟悉的环佩声响从街角传来。
楚知夏踩着绣鞋冲进来,鹅黄披风扫落柜台上的算盘珠:“医者仁心懂不懂?以后阿青抓的药,算我的!”
说着掏出张银票拍在桌上,惊得掌柜的结巴着后退半步。
楚知夏和掌柜还说着话,阿青悄悄蹲在了后院的石阶上,指腹反复摩挲着银镯子内侧的“别怕”二字,眼泪不由的往下掉。
她心里想着,先生总说“医者仁心”,可这世道哪有那么多仁心容得下?
“傻丫头,哭什么。”身后传来楚知夏的声音,楚知夏手里还提了个食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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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青慌忙抹脸,却见公主蹲下来翻出块桂花糕:“我就知道你在这儿,王瘸子那老东西以后肯定不敢再刁难你了”
“公主……”阿青咬着嘴唇,把银镯子往袖子里藏,“我对不住您,又让您破费了。”
楚知夏却捏住她的手腕把镯子露出来,指尖敲了敲那两个字:“还记得在学堂时我怎么跟你们说的?人人生而平等,看病不该是富人的专利。”
她忽然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调门说,“就像咱们偷偷讲过的,这世上哪有什么高低贵贱,不过是投胎时抓了不同的牌面。”
阿青猛地抬头。这话太熟悉了,是楚知夏教她认脉时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