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知夏趴在船帮上看,船底的竹排缝里填着碎麻,刷的沥青在阳光下闪着光,竟比正经木匠打的船还精巧。
“您这是把治水的法子用到打渔上了,”她笑着拍手,“就像做馒头剩下的面,能烙成饼,一点不浪费。”
正说着,远处传来“哒哒”的马蹄声,三匹快马踏过泥泞的田埂,扬起的尘土里,明黄的圣旨卷轴晃得人眼晕。
领头的钦差勒住马,在栈桥头翻身下马,展开圣旨喊:“公主楚知夏接旨!”
楚知夏赶紧跪下,听钦差念完圣旨,皇帝封她为“兴工郡主”,赏了黄金百两,还准她在江南设工坊,把浮坝的法子教给百姓。
周围的工匠和百姓“呼啦”跪了一片,山呼“万岁”,声音震得水面都起了波纹。
钦差把圣旨递过来,笑着拱手:“郡主真是好本事!陛下在京里听说浮坝挡住了洪水,直夸您是‘女诸葛’呢。”
楚知夏接了圣旨,却没往起站,反而拽着钦差的袖子,往浮坝边走:“大人您看,这浮坝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”
她指着正在补渔网的老工匠,“李师傅改良了扎竹排的法子,让铁索扣得更牢;”又指向撑船的张老汉,“张老爹教我们用桐油泡竹排,才没让竹片烂在水里;”最后指了指威廉,“神父带来的沥青方子,让羊皮囊半个月没渗水。”
她蹲下身,抓起一把河泥,泥土里还裹着根水草:“大人您瞧,就像这泥,单有土不成,得有水、有草,才能长出庄稼。治水能成,是老法子和新学问凑到一块儿,是这些在泥水里摸爬滚打的人一起使劲,我不过是把大家的法子串起来了。”
钦差望着栈桥上穿梭的百姓,又看了看河湾里的新渔船,突然明白了什么,点头道:“郡主说的是,老臣回去定当如实禀报陛下。”
钦差走后,张老汉蹲在船头上抽烟,烟锅里的火星在阳光下不太显眼。
他抽了两口,忽然问:“郡主,您真要在这儿开工坊?”
“不光开工坊,”楚知夏捡起块河底的鹅卵石,在湿泥地上画了个圈,“咱还得盖学堂。教百姓扎筏子、熬沥青,教娃娃们算学、画图。您想啊,光会用现成的法子不成,得自己能琢磨新法子。就像这石头,在水里泡得越久,越结实;人经的事儿越多,脑子越活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