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个带把的!小子!”有人说道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喜悦,更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。
儿子……我生了个儿子……我心里一松,再次昏睡过去。
等我彻底清醒过来,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。我躺在卫生院简陋的病床上,浑身像散了架,一点力气都没有。下身还在隐隐作痛。吴宏趴在我床边睡着了,眼圈乌黑,脸上还带着泪痕。
一个护士进来给我换药,看了看我,叹了口气:“同志,你可是捡回条命啊。难产大出血,再晚来半天,神仙也难救。你这身子,可得好好养养。”
我虚弱地点点头,想问孩子,却发不出声音。
护士像是明白我的心思,说:“孩子没事,有点弱,在暖箱里观察呢。是个小子,六斤三两。”
这时,病房门被推开了,婆婆王桂花和张左明走了进来。婆婆脸上倒是有了点笑模样,但第一句话就是:“生了个小子?好好好!我们老张家又有后了!对了,医药费花了多少?这得不少钱吧?”
张左明跟在她身后,脸色有些不自然,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吴宏被吵醒了,猛地站起来,瞪着他们,胸口起伏,显然气得不轻。
我看着婆婆那副只关心孙子和钱的嘴脸,看着张左明那事不关己的样子,再看看身边为了我几乎拼掉半条命的弟弟,心里那片冰冷的荒原上,似乎有什么东西,嘎嘣一声,断了。
护士换完药出去了。婆婆凑到床边,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压低声音,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尖锐的语气问:“哦,对了,刚才护士给你换药,没说什么吧?手术的时候……一切都顺利吧?没……没落下啥东西在里头吧?”
她这话问得古怪,眼神闪烁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试探和紧张。
我心里猛地一沉,想起了手术时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护士之前那句意味不明的叹息。难道……手术过程中,真的出了什么不该出的岔子?
我看着婆婆那双精明的眼睛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