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谎言筑笼

萧琰那句“恨朕入骨的敌人”,如同淬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萧璟混乱的脑海,瞬间引爆了更多被压抑的记忆碎片!

——不是冰冷的宫殿,是红烛高照、喜庆却诡异的洞房!他穿着繁复的婚服,头脑昏沉,对面坐着同样一身红衣、眼神幽深难辨的萧琰!荒谬绝伦!他们是兄弟!

——是每日清晨,萧琰亲手递到他唇边,带着不容拒绝温柔的“安神汤”,那汤药的味道……与他在北境醒来前日日服用的,何其相似!

——是身体日渐无力,思绪越来越混沌,像被困在温暖的泥沼,而萧琰的身影是泥沼中唯一清晰的存在,带着令他安心又莫名恐惧的掌控感。

——是某个深夜,他偶然听到宫人窃窃私语“……陛下真是情深,为了璟王殿下……”,后面的话语模糊,却让他心底生出巨大的寒意,拼着最后一丝清醒和力气,逃离了那座用谎言和药物编织的金色牢笼!

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!

所有的关切、保护、甚至那看似生死与共的经历,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、令人作呕的谎言之上!他失忆,是他所为?还是意外?但之后的大婚,之后的用药控制……都是萧琰精心策划的骗局!

为了什么?就因为那扭曲的、不容于世的掌控欲吗?!

“啊——!”萧璟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低吼,猛地抱住头,踉跄后退,撞翻了旁边的烛台。烛火摇曳,在他眼中映出破碎而狂乱的光。

“你想起来了。”萧琰的声音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种早已预料到的、近乎残忍的冷静。他没有上前搀扶,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萧璟在记忆的洪流中挣扎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——有掌控一切的笃定,有一丝极淡的、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痛楚,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、绝不放手的决心。

“为什么……萧琰……你告诉我为什么?!”萧璟抬起头,眼眶赤红,里面充满了被背叛的震惊、滔天的怒意,以及深不见底的耻辱。他想起了失忆前与萧琰的针锋相对,想起了那深入骨髓的隔阂与敌意,而失忆后发生的一切,更是将这份敌意染上了荒谬与恶心的色彩!“我们是兄弟!你怎么敢……你怎么能用那种方式……欺骗我?!囚禁我?!”

“兄弟?”萧琰终于动了,他一步步走向萧璟,步伐沉稳,却带着千钧压力,阴影将踉跄的萧璟完全笼罩,“在朕这里,从来就不只是兄弟。”

他的目光如同实质,紧紧锁住萧璟,语气低沉而危险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:“你只能是朕的。以前是,失忆后是,现在……想起来了一切,也依然是。”

“你疯了!”萧璟被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惊得遍体生寒,残存的理智让他猛地拔出一直随身携带的“流光”短剑,剑尖直指萧琰,手臂却因情绪激荡和旧伤未愈而剧烈颤抖,“别过来!”

看到那寒光闪闪的剑尖,萧琰脚步一顿,眼中骤然掠过一丝极深的刺痛与……暴怒。他想起北境,萧璟就是用这把短剑,与他并肩对敌。如今,剑尖却对准了他。

“为了离开朕,你不惜再次兵刃相向?”萧琰的声音冷了下去,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成冰,“看来,朕当初用药,还是太温和了。就该让你永远……”

“闭嘴!”萧璟厉声打断他,羞愤与恶心感几乎要将他淹没,“永远像个无知无觉的傀儡,活在你编织的谎言里,任你摆布吗?萧琰,你让我觉得恶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