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助我也!走!”萧璟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,不再犹豫,与侍卫一左一右架起萧琰,老御医紧随其后,借着混乱和夜色的掩护,向着与狼群来袭相反的方向,迅速遁入山林深处。
他们不敢停留,拖着伤体,在漆黑的林间跋涉了大半夜,直到天色将明,确认彻底甩开了追兵和狼群,才在一处背风的岩洞中停下歇息。
所有人都已疲惫不堪,伤痕累累。萧璟让萧琰服下最后一颗保命丹药,自己也吃了一些普通的伤药。干粮所剩无几,水囊也空了。
“必须尽快找到出路,补充给养,否则……”老御医忧心忡忡,没有说下去,但众人都明白。
萧琰靠在岩壁上,闭目调息片刻,忽然睁眼:“你们听。”
众人凝神细听,除了风声,似乎……有隐隐的水流声,不是冰封溪流那种凝滞的声音,而是活水潺潺。
“有水源!”萧璟精神一振。顺着声音寻去,绕过一片石林,果然发现一条未曾完全封冻的地下暗河出口,河水冰冷刺骨,但清澈可饮。
更重要的是,在暗河边的石壁上,他们发现了一些模糊的、人工开凿的痕迹,像是古老的台阶和引导标记,指向山林深处。
“这痕迹……年代久远,但方向似乎是通往岐山腹地。”萧琰仔细查看后道,“可能是古人,或者……父皇当年留下的隐秘路径。”
希望重新燃起。他们沿着痕迹指引的方向前进。这条路虽然隐蔽,但显然比在原始山林中穿行要容易一些。
途中,萧璟寻机猎到了一只出来觅食的雪兔,勉强补充了食物。萧琰的伤势在续断膏和丹药的作用下,总算没有继续恶化,但脸色依旧很差,需要萧璟时刻搀扶。
两人的相处模式,在经历了悬崖下的生死相依后,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。萧璟不再刻意抗拒萧琰的靠近和触碰,甚至在萧琰因伤痛而虚弱时,会自然而然地给予支撑,喂水喂药的动作也越发熟练自然。萧琰则收起了部分外露的强势,更多时候是深沉地凝视着为他忙碌的萧璟,偶尔会握住他的手,或是在他疲惫时,用未受伤的手轻轻拂去他额角的灰尘。
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依赖,在伤痛与逃亡中悄然生根。
两日后,他们终于走出了这片绵延的险峻山林。眼前豁然开朗,是一片相对平缓的、被白雪覆盖的高原草甸。极目远眺,西北方向,一座巍峨连绵、主峰耸入云霄的苍茫山脉轮廓,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龙,映入眼帘。
岐山!天璇龙兴之地!
即使相隔遥远,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、厚重苍凉的历史气息与无形的威压。
“终于……到了。”萧琰望着岐山,眸光复杂,有追忆,有凝重,也有志在必得。
萧璟也望着那座山脉,心中波澜起伏。那里,或许埋藏着父皇失踪的真相,或许有那件神秘的“先帝遗物”,也或许……有关于他身世的最终答案。
“按照令牌指示和沿途痕迹,‘物藏龙兴之地’,很可能在岐山主峰附近的某个特定区域。”萧琰分析道,“我们需小心,‘玄鸟’的人恐怕早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。”
“嗯。”萧璟点头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这片看似宁静的草甸,或许潜藏着更大的危险。
就在他们准备寻找路径靠近岐山时,天空中,一个熟悉的黑影盘旋了几圈,然后精准地向着他们俯冲下来!
是一只经过严格训练的御用猎隼!脚上绑着细细的铜管!
“是主营的信隼!”萧璟认了出来,这是苏婉与他们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之一。
萧琰抬起未受伤的右臂,猎隼稳稳落下。他解下铜管,抽出里面卷着的细小纸条。
展开一看,萧琰的眉头猛地蹙紧,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
萧璟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:“怎么了?”
萧琰将纸条递给他,声音沉冷:“林风醒了。他指认,其堂弟林文渊,就是潜伏在北境军中多年的‘影子’!而且,林文渊在‘自杀’前,曾对林风透露……‘玄鸟’寻找的‘先帝遗物’,确实需要特定血脉之力才能开启,而他们已基本确定,那血脉……并非源自父皇,而是……前朝末代皇室遗存的一支特殊血脉。他们怀疑你身具此血,故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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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话没有说完,但萧璟已浑身冰凉。
前朝遗脉?!
所以那残片上“非先帝血脉”的后半句,可能是“……乃前朝遗孤”?
这比单纯的“非亲子”更加骇人听闻!若此事为真,他不仅是身份尴尬的“假皇子”,更是前朝余孽!这在当今天璇,是足以诛灭九族的滔天大罪!
萧璟猛地抬头,看向萧琰,眼中充满了震惊、茫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——对未知命运的恐惧,以及……对萧琰反应的恐惧。
萧琰也正深深地看着他,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,但最终,所有的惊疑、权衡、甚至一瞬间闪过的冰冷杀意,都被另一种更为深沉决绝的情感所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