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黎不再多言，右足前踏，伞柄抵腰，双手一抖，伞骨全开。他将银针重新贯入枢纽，低声喝了一句异界土话，手腕猛转。

伞开始旋。

起初慢，像风车初转。接着越来越快，带起一阵劲风，卷着血水往上抽。那些浮着的颅骨被气流扯动，纷纷歪斜，有的甚至翻了个身。

“稳住！”他吼了一声。

闻人烬立刻横身挡在沈照前面，双臂张开，打鬼鞭缠上岩缝固定身体。沈照则咬牙撑地，探阴棒插进石缝，防止自己被吸过去。

陈九黎站在池边，整个人像钉在地上。伞越转越疾，红衣猎猎，血雾腾空而起，形成一道赤色龙卷，直撞对岸石壁。

轰！

碎石崩飞，烟尘四起。等尘埃稍落，一座窄桥显露出来，从坑沿一直延伸到对面墓室入口。桥面湿滑，隐约泛着青光，像是长满了苔藓。

但没人敢松口气。

因为桥下，正缓缓升起半截褪色的布条，挂在岩缝里，随风轻晃。

陈九黎收了伞，喘了两口粗气，走过去一把扯下那布条。布料脆得几乎一碰就碎，但他还是看清了上面印的字：昭和十七年·皇军后勤部。

“日本人留的。”他扔给闻人烬，“看来咱们没走错门。”

闻人烬接过一看，冷笑：“后勤部？这种地方也配叫后勤？”

“配。”沈照扶着墙站起来，“尸体堆够了，就是后勤。”

陈九黎没再说话，提伞先走。伞尖点地，每一步落下都敲三下，节奏稳定。桥身微微震颤，像是承受不住重量，但没塌。

走到三分之一，桥面突然一软。

他立马停步，右脚收回半寸。脚下那块石头边缘裂开，露出下面黏稠的液体——不是水，是尸涎，正冒着泡，缓缓往上爬。

“别踩裂的地方。”他回头，“五步一换，照子走中间，烬跟后。”

沈照拄棒前行，脚步极稳。闻人烬紧随其后，手一直搭在打鬼鞭上。

行至中段，桥下忽然伸出一只手，漆黑枯瘦，指甲外翻，猛地抓向沈照脚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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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九黎早有防备，红绸甩出，缠住那手一扯，咔嚓一声，整条胳膊被硬生生拽断，沉入血池。水面翻了个泡，又恢复平静。

“快到了。”他说。

最后几步走得极慢。三人依次踏上对岸石台，背靠岩壁，各自调息。陈九黎把染血的军旗残片塞进怀里，眯眼看向前方幽深的墓道入口。

闻人烬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朱砂还在，但颜色变了，从鲜红转为暗紫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气。

“我这符灰……是不是失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