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过期的胃药与未拆的礼物

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礼盒,绒面的质感细腻,是顾屿喜欢的低调风格。

打开礼盒的瞬间,一支银灰色的史蒂文森钢笔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上,金属外壳泛着冷冽而精致的光泽,还带着一丝未散去的、属于新物件的冰凉触感,刺得裴川指尖发麻。

礼盒底部压着一张折叠的便签,是顾屿清秀的字迹,力透纸背,墨迹带着淡淡的墨香:

“裴川,毕业快乐。你是我的诗篇,也是我的盔甲,愿你笔下的遒劲,成为世间的光。”

裴川的呼吸骤然停滞,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便签纸上,晕开了墨迹,像顾屿当年偷偷掉眼泪时,落在他手背上的温度。

他想起顾屿曾在视频通话时,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地说:

“好想描摹下你的每一处,把你穿博士服的样子画下来,也想给你写封信,告诉你你有多厉害,厉害到让我觉得,所有的病痛都不算什么。”

可如今,画笔还在抽屉里躺着,信没写成,这支准备了许久的毕业礼物,终究没能亲手送到他手上。

记忆突然回溯到顾屿挑选钢笔的那天。

那是裴川哈佛开学后,顾屿从美国回来刚满七天。

回国的航班上,空调温度太低,他一路强忍着胃疼,裹着两条毛毯还是觉得冷,鼻炎也犯了,鼻子堵得厉害,只能张着嘴呼吸,喉咙干得发疼。

落地A市那天,天刚亮,他没让任何人来接,自己打了辆车回家,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找出胃药和鼻炎喷雾,吞下两粒药片,对着镜子喷了两下鼻腔,才缓过那股窒息般的难受。

他休息了两天,精神头稍微好了些,只是胃里依旧隐隐作痛,稍微多走两步就会喘。

可他惦记着给裴川的毕业礼物——去美国送裴川开学时,他亲眼看到裴川用的钢笔还是高中时买的旧款,笔帽都磨掉了漆,当时就想着,要给自家意气风发的少年,挑一支配得上他的钢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