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盒送抵神殿时,初火残焰正自明灭。我未召群臣,亦未开殿议政,只命侍从退下,将铜锁启封。盒中两枚铁钉并置,断裂处严丝合缝,银白金属映着火光,泛出冷而锐的色泽。四叶荆棘缠绕王冠的完整徽纹浮现眼前,其下一道蛇形裂痕蜿蜒而下,似曾被古老咒印侵蚀,又似血脉崩裂之兆。
我把铁钉放到焰心处,火焰猛地收缩,随即泛起幽蓝色的光,光影投在石壁上,显现出断裂徽纹的倒影,那裂痕仿佛在缓缓蠕动的活物。 火种之语三现,非虚妄,而是应兆已启。哈维尔所报“灰袍人承光之手”、“七·守”刻痕、盲妇所言“王将自灰中起”,皆非孤立之迹。教派首领未死,火未熄,根未断。
我起身,召翁斯坦入殿。
他入时甲未卸,枪未离手,步履沉稳如旧。我未多言,只将铁钉与焰中投影示之。他凝视片刻,眉峰微动,却未发问。
“你可曾听闻,‘王影’二字?”我问。
他颔首:“古卷有载,非名号,非封地,乃初火将熄时,自灰烬中复燃之影。传说持此影者,能引亡魂归火,亦能令火逆燃。”
我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符,正面刻“王影”二字,背面无纹,唯触之微温。“你带三十六骑,持初火残焰为引,循邪息而行。沿途关隘见符放行,违令者,斩。”
他单膝跪地,双手接符,声沉如铁:“臣必追至天地尽头,取其首级以献。”
我未允,亦未阻。只道:“非为首级,为断其根。若其已入禁地,不可强攻,传讯即返。”
他起身,欲退,我忽唤其名。
“若残焰熄,令符尚温,便非绝路。”我指尖轻抚符面,那一丝神识已随初火余烬封入其中,唯我与持符者可感其搏动,如脉,如誓。
他顿步,未回身,只点头,离去。
三日后,北方急报传回。翁斯坦率队行至边境断崖,风雪蔽目,踪迹全无。初火残焰置于铜炉之中,火光微弱,时明时灭。斥候回报,近三日无旅人出入,山道积雪未扰,似无人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