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抬下去!不惜一切代价,救活他!”陆仁贾下令,立刻有两名身手矫健的番役无声出现,小心翼翼地将“灰隼”抬走。
值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那根带着血迹和体温的铜管,静静躺在陆仁贾的掌心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,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冰冷粗糙的铜管表面,感受着那上面似乎还萦绕着的关外风沙的颗粒感,以及…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杀伐之气。
张阎屏住呼吸,看着陆仁贾。他看到大人的眼神,从之前的深沉算计,瞬间变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,冷冽,锐利,映不出丝毫情绪。
终于,陆仁贾拇指用力,碾碎了那坚硬的、带有独特印记的火漆。剥开油布,从里面抽出一张被卷得紧紧的特制桑皮纸。
他缓缓将纸卷展开。
纸张不大,上面的字迹是用一种特殊的、遇水不化的墨汁写成,细小而密集。除了文字,还有简略的地形草图,以及几个关键的标记。
陆仁贾的目光飞速扫过纸上的内容。
越是看,他脸上的血色似乎褪去得越多,但那双眼底的冰寒,却越来越盛。
信上证实了皇帝口谕中提及的“前朝余孽密谋”,但指向更为明确——盘踞边镇、手握重兵的晋王!不仅详细列举了晋王势力通过控制沙州等边陲要地,与塞外残余势力勾结,倒卖、偷换军械的具体渠道、经手人,还提到了几次秘密的军火交易时间地点。更触目惊心的是,信末提及,晋王似乎已在暗中蓄养私兵,规模不明,但其心可诛!
“灰隼”的重伤和“灭口”二字,更是为这份情报染上了最真实的血色。
这已不仅仅是贪墨,这是实实在在的谋逆之兆!是要动摇国本的大案!
陆仁贾缓缓抬起头,目光仿佛穿透了值房的墙壁,看向了西北方向,那片广袤而混乱的边关。
“风沙……果然够大。”他轻轻呵出一口气,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形成一团白雾。
他走到铜盆边,将那张记载着惊天秘密的桑皮纸,一角凑近了跳跃的炭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