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仁贾独自站在舆图前,目光落在药王谷那个小点上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那枚狴犴佩——那是皇帝御赐的,象征着司法与威严,也象征着他如今这身不由己的位置。
药王谷不能丢。不仅因为那些救命丹药,更因为那是他陆仁贾“绩效体系”在江湖上的第一块招牌。如果这块招牌倒了,往后谁还会相信东厂制定的规则?谁还会按他的“工效考成法”办事?
可救援的代价必须计算清楚。每一分力量都要用在刀刃上,每一个决定都要有对应的回报。这是他在现代职场学到的铁律,也是在这吃人的大明活下去的唯一方法。
窗外传来信鸽振翅的扑棱声,渐渐远去。
陆仁贾坐回公案后,取出一张空白卷轴,开始用朱笔绘制关系网——楚王、晋王余孽、可能支持楚王的朝臣、药王谷的价值、东厂可调动的力量、皇帝病重的时间窗口……一条条线在他笔下延伸交错,最终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“脉络图”。
图成之时,东方已现鱼肚白。
他将朱笔掷入笔洗,看着赤色在清水中晕开,像血,也像药王谷主写信时用的那种药汁。
“绩效保尔命……”陆仁贾轻声重复着这句话,像是在对千里之外的药王谷说,也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能不能活,看你们自己的本事。能活成什么样,看我的规矩。”
晨光渐亮,值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——侦缉司的档头们到了。
新的一天开始,而千里之外,药王谷的生死倒计时,正在楚王兵马的火把映照下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陆仁贾整理了一下衣襟,推开值房门。门外,二十余名身着各色官服的东厂骨干肃然而立,见他出来,齐齐躬身:
“参见千户大人!”
陆仁贾的目光扫过众人,缓缓开口,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清晰如刀:
“药王谷的‘绩效考评’开始了。咱们东厂的‘工效’,也该让楚王殿下见识见识了。”
秋风卷过庭院,带着彻骨的寒意,也带着一场即将席卷千里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