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翰林院侍讲

寅时刚过,陈九斤便已起身。

晨露未曦,他踏着青石板路向翰林院行去,腰间新佩的象牙腰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
朝阳中的皇城肃穆而寂静。

翰林院的朱漆大门前,两名绿袍庶吉士正在洒扫。见陈九斤出示腰牌,慌忙行礼:“下官见过陈侍讲。”

穿过三重院落,迎面是座飞檐斗拱的藏书楼。廊下几位青袍官员正在赏菊,见陈九斤走来,最年长的白须老者放下手中茶盏,笑吟吟地拱手:

“陈侍讲来得正好。”老者鹤发童颜,腰间玉带上悬着御赐金鱼袋,“老朽刚得了君山银针,水正三沸。”

经引荐,陈九斤才知这位慈眉善目的老者竟是帝师周阁老。旁边执壶的中年人面容清癯,正是《太祖实录》总纂郑学士。

“听闻陈大人来自青萍县?”郑学士递来一盏雨过天青瓷的茶盏,“贱内也是青萍人,最念家乡的桂花糕。”

茶雾氤氲间,陈九斤忽然想起小翠腌的糖桂花。那丫头总爱把桂花与蜂蜜层层相叠,藏在青瓷坛里。苏芷柔嫌甜不肯多吃,楚红绫却要就着喝三杯烈酒...

“陈侍讲?”周阁老连唤三声才将他惊醒,指着案上摊开的《平南战纪》纲目道:“这开篇的水军之训,老朽以为当侧重水师阵法...”

陈九斤收敛心神参与讨论。

午时初刻,掌院学士召集众人在明伦堂议事。当讨论到战纪中“南陵乞降”一节时,郑学士突然高声道:“当详述萧景睿跪献降表之状!”

满座哗然。陈九斤把玩着茶盖,想起刘公公说的“萧景睿今晨启程回国”。这郑学士,分明是在替某些人粉饰太平。

“下官以为,”陈九斤轻叩案几,“战纪贵在实录。南陵萧监军是礼送出境,何来降表?”

堂内骤然寂静。郑学士脸色铁青,周阁老却捋须微笑。

窗外一阵风过,吹得满院菊瓣纷飞,恰似那日南陵水师战船燃起的漫天烽火。

这座看似清贵的文苑,分明是各方势力角逐的战场。而皇帝将他安插在此,恐怕是要借他的刀,来斩某些人的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