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烬墟窥生门(二)

她艰难地挪动身体,背对着门口微弱的光线,用被反绑的、冻得僵硬的手指,极其笨拙地、一点点撕扯开那个油布包裹。

里面,没有信件。只有一套半旧的、但厚实许多的深灰色粗布棉衣棉裤,一双结实的千层底布鞋,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、散发着浓郁药味的金疮药。在衣服的最下面,压着一把小小的、却异常锋利的——匕首!以及……一枚看起来十分普通、毫不起眼的——铁质令牌?令牌上没有任何字样,只刻着一个模糊的、仿佛云纹又似鸟雀的图案。

这是……?让她逃走?凭这些?怎么可能逃得出守卫森严的相府?

她的目光落在那枚陌生的令牌上。这是什么?通行令?不像。信物?

突然,她想起了赵敬之血书上的最后一句——“慈云庵后山石屋”!

慈云庵!西郊!那里或许是她唯一的生路!也是找到赵敬之、获取更多真相的关键!

而这枚令牌……难道是通往那个地方的某种信物?或者……是哑婆子背后那个神秘组织(如果存在的话)的接头凭证?

巨大的希望混合着巨大的风险,让她激动得浑身颤抖!逃走!必须逃走!留在这里,只有被柳如烟折磨至死,或者成为谢珩和皇帝权力博弈中随时可能被牺牲的棋子!

她不再犹豫。用那把锋利的匕首,艰难地割断了反绑双手的粗糙麻绳。血液回流带来的刺痛让她闷哼出声,但她咬牙忍住。她飞快地脱下身上那件湿透冰冷、破烂不堪的灰暗棉袄,换上了哑婆子带来的厚实棉衣,虽然肥大,却带来了久违的暖意。她将金疮药和匕首仔细藏入怀中,然后将那枚陌生的令牌紧紧攥在手心。

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那半块饼子上。她狼吞虎咽地将其塞入口中,粗糙的饼渣摩擦着干痛的喉咙,她却仿佛吃着世间最美味的珍馐。食物下肚,带来了一丝微弱的热量和力气。

她走到门边,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。暴雨依旧肆虐,天色漆黑如墨。寒芜苑的院门早已被谢珩踹坏,只用破木板勉强遮挡,看守的婆子想必也躲雨去了。这是唯一的机会!

她深吸一口冰冷的、带着雨腥气的空气,将匕首紧紧握在手中,将那枚陌生的令牌贴身藏好。然后,她如同最敏捷的狸猫,悄无声息地滑出厢房,身影瞬间融入了无边的暴雨和黑暗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