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菜堆得像小山。谭晓晓挽起袖子,打水,开始洗菜。水很凉,北京三月的水还没暖和起来。她洗得很仔细,一片片掰开,把菜帮和菜叶分开洗。洗好的白菜码在筐里,沥水。
切丝是个功夫活。谭晓晓拿起刀——不是她在136团用惯的宽背刀,是细长的片刀。她试了试手感,开始切。
刀起刀落,声音清脆。白菜丝从刀下流出,均匀细长,像机器切出来的一样。原本在说笑的几个帮厨渐渐安静了,都往这边看。
何师傅也看见了,但没说话。
中午开饭前,谭晓晓被派去打下手。何师傅做的是红烧肉,肉在锅里咕嘟着,他正调味道。尝了尝,皱眉:“今儿这酱不行。”
“何师傅,酱是昨天刚从副食店进的。”有人小声说。
“我知道!”何师傅不耐烦,“现在的酱,没早些年那个味儿。”
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谭晓晓,忽然说:“谭晓晓,你们东北人做肉,有什么讲究?”
这话问得随意,但食堂里的人都听出了意思——是想考考她。
谭晓晓想了想,说:“东北天冷,做肉讲究油厚味重,要扛饿。但也不是乱炖,好一点的馆子,讲究‘红焖’‘白煮’‘清蒸’,各有各的做法。”
“哦?”何师傅挑眉,“那你觉得我这红烧肉,还差点什么?”
谭晓晓走近,看了看锅里的肉。肉块大小均匀,颜色红亮,火候正好。她闻了闻味道,说:“缺一点糖色炒出来的焦香。还有,可以加点山楂,肉更容易烂,也不腻。”
何师傅没接话,但转身从调料柜里找出包干山楂片,捏了两片扔进锅里。
中午开饭,红烧肉大受欢迎。几个老首长特意到后厨来,说今天的肉特别烂糊,不腻。
何师傅脸上有了点笑模样,但看谭晓晓的眼神还是带着审视。
第二天,何师傅让谭晓晓负责做一道素菜。食堂的大师傅都有自己拿手的荤菜,素菜通常交给帮厨。何师傅给她一筐黄瓜:“拍黄瓜吧,简单。”
拍黄瓜确实简单,但要拍得好吃不容易。谭晓晓把黄瓜洗净,放在案板上,用刀背拍——不是剁,是拍,拍裂但不断。然后切段,用盐腌一会儿,挤出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