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爹,这个字念什么?”
“念‘正’。”岳浩宇握住她的小手,一笔一划地写,“正大光明的正,堂堂正正的正。”
“什么叫堂堂正正?”
岳浩宇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就是不做亏心事,不害无辜人。就是该是谁的东西,就让谁拿着。”
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窗外飘起了雪。今冬的第一场雪,来得又急又猛,不多时天地间便白茫茫一片。
陈大踏雪而来,在门外躬身:“主子,宫里的消息。”
岳浩宇安顿好孩子,走到外间:“说。”
“皇帝今晨服了新药,昏睡不醒。太医令诊脉后说……是邪风入脑,药石罔效。”陈大压低声音,“按您的吩咐,这药连服三日,便会永久陷入癫狂,偶尔清醒也如同痴儿。”
岳浩宇望向窗外的大雪:“朝中反应如何?”
“内阁三位大学士午后密会,吵了两个时辰。王阁老主张立刻请太后垂帘;李阁老说要等陛下清醒;只有张阁老……”陈大顿了顿,“张阁老提到了先帝。”
“哦?”
“张阁老说,当年城破之时,他亲眼看见有个小太监抱着个孩子从西华门逃走。那孩子……应该是先帝幼子。”
暖阁里静了片刻。
岳浩宇缓缓转身:“张阁老今年高寿?”
“七十三了。”
“三朝老臣,难得他还记得。”岳浩宇走到案前,拿起一支笔,“其他人什么反应?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王阁老说此事无凭无据,不宜妄议。李阁老则说,就算真有遗脉流落民间,无兵无权,如何坐得稳江山?”陈大道,“最后不欢而散。”
岳浩宇在纸上写下一个“等”字。
“他们在等什么?”
“等皇帝驾崩,等新君确立,等……等一个能服众的人。”
“服众?”岳浩宇放下笔,笑了,“如今这朝堂,杀得杀,贬得贬,剩下的不是阿谀奉承之辈,就是明哲保身之徒。谁还能服众?”
陈大不敢接话。
“江南雪灾的奏报,到哪一步了?”
“已经压不住了。”陈大道,“灾民开始北上,沿途州府阻拦不住,估计半月内就会到京城。户部那边……国库空虚,连赈灾的银子都凑不齐。”
岳浩宇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寒风卷着雪片扑进来,吹得案上纸张哗哗作响。
“雪下得越大,灾情越重。灾情越重,民怨越沸。民怨沸腾之时——”他伸出手,接住一片雪花,“便是改天换日之日。”
雪花在掌心融化,留下一滴冰冷的水。
就像这个王朝,看似庞大坚固,其实早已从内里开始融化。
“主子,我们何时动手?”
“等这场雪停。”岳浩宇关上窗户,“雪停之时,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——暴君已疯,正统当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