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,爸爸以后还能当兵吗?”大宝忽然问。
这个问题让林晚晴愣住了。她还没想过这个。如果顾铮被诬陷的事查清了,他的军籍能恢复吗?还能回部队吗?
“爸爸是英雄,”她摸着儿子的头,“英雄在哪里都能发光。”
下午三点,他们回到住处。林晚晴刚把孩子们安顿睡午觉,电话就响了。是陈组长。
“小林,谈话怎么样?”
“很好。首长很重视。”林晚晴把谈话内容简单说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陈组长声音里透着疲惫,“周文彬的审讯有进展,但‘老K’很狡猾,留下的线索很少。不过,我们查到了另一个情况——省军区医院那个李医生,确实有问题。”
林晚晴心头一紧:“他怎么了?”
“他收了钱,在顾铮的药里做手脚,想让顾铮的伤恢复得慢一些。”陈组长说,“幸好顾铮发现得早。人已经控制了,正在审讯。据他交代,指使他的是一个姓马的人,在省商业局工作。”
马?林晚晴想起在座谈会上刁难她的那个王科长,就是商业局的。难道...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陈组长顿了顿,“陆文婷那边拿到了新的证据,是关于‘老K’的。但她现在有危险,对方可能知道她在查什么。我们已经派人去保护她了。”
“陆记者不会有事吧?”
“应该不会,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。”陈组长说,“小林,你在北京再待两天,等这边情况明朗了再回来。周文彬虽然抓了,但他的同伙还在活动,省城现在不太平。”
挂了电话,林晚晴在房间里踱步。事情越来越复杂了,牵扯的人越来越多。她现在只希望顾铮安全,希望孩子们安全。
傍晚,秘书又来了,带来了晚餐和一些文件:“林同志,这是首长批示的复印件,还有几份关于支持个体经济和乡镇企业的政策文件。首长说,让你带回去学习,有什么想法可以写报告。”
林晚晴接过文件,沉甸甸的。她知道,这不仅是文件,更是责任。
晚上,她哄睡孩子后,坐在灯下看文件。一份是关于鼓励军地合作、扶持军属就业的;一份是关于规范市场管理、打击不正当竞争的;还有一份是关于保护改革中新生事物、严惩打击报复行为的。
文件里有很多新政策、新提法,林晚晴看得很仔细。她知道,这些文件如果真能落实,对她、对技术协作组、对很多像她一样的人,都是福音。
看到深夜,她眼睛发涩,但大脑却异常清醒。她拿出纸笔,开始写自己的想法和建议:如何规范技术协作组的管理,如何扩大规模,如何培训更多的人,如何与国营单位合作而不是对立...
写着写着,天都快亮了。
合
在北京的第三天,林晚晴接到了回程的通知。陈组长在电话里说:“‘老K’的身份有眉目了,我们准备收网。你和孩子们可以回来了,但要注意安全。”
上午十点,他们再次坐上火车,这次是软卧包厢,有专人护送。同行的还是那位秘书,他说要送他们到省城。
列车启动时,林晚晴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北京站,心中有些不舍。这座城市给了她希望,给了她力量。
回程的火车上,她一直在看文件、写东西。小花和大宝很乖,不吵不闹,自己玩积木、看画册。
下午,列车在一个大站停靠时,秘书下车买了份报纸。回到车上,他脸色凝重地把报纸递给林晚晴:“林同志,你看。”
报纸第二版有一篇报道,标题是《省城打掉特大走私团伙,涉案金额巨大》。文章详细报道了周文彬走私团伙的覆灭,还提到了“有内部人员提供关键证据”。但让林晚晴心惊的是,文章末尾写了一句:“据悉,该团伙曾试图诬陷某边防部队连长,目前该连长正在接受调查。”
虽然没有点名,但明眼人都能猜到是谁。
“这是...”林晚晴抬头。
“有人在试探。”秘书压低声音,“想看看舆论反应。陈组长已经安排好了,明天会有后续报道,把真相说清楚。”
林晚晴点点头,但心中不安。舆论是一把双刃剑,能澄清真相,也能混淆视听。
晚上八点,列车抵达省城。站台上,陈组长亲自来接。看见林晚晴和孩子们,他明显松了口气:“路上顺利吗?”
“顺利。”林晚晴说,“陈组长,顾铮...”
“顾铮同志在医院等你们。”陈组长微笑道,“他的腿伤恢复得不错,医生说明天可以出院了。”
这个消息让林晚晴几乎要哭出来。她强忍着泪水:“真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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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。不过还要观察一段时间,不能剧烈运动。”陈组长说,“走吧,车在外面。”
车子直接开往军区医院。路上,陈组长简单介绍了情况:“周文彬交代了很多,牵扯出一串人。省商业局、工商局、甚至军区内部,都有他的人。‘老K’的身份也基本确定了,是省军区的一个退休干部,以前管后勤的,利用老关系做走私生意。”
“那顾铮的案子...”
“已经撤销了。”陈组长说,“调查组结论很明确,顾铮同志是在执行任务中误入邻国,不是叛逃。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伪造的。明天会正式发文,恢复他的名誉和职务。”
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林晚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小花看见妈妈哭,也跟着哭。大宝咬着嘴唇,眼圈红红的。
军区医院的特殊病房在顶楼,有专人把守。陈组长带他们上去时,走廊里很安静。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病房门口,陈组长轻轻推开门。
顾铮正坐在床边看书,听见声音抬起头。看见林晚晴和孩子们,他愣住了,手中的书掉在床上。
“爸爸!”小花第一个冲过去,扑进顾铮怀里。
顾铮抱住女儿,目光却看着门口的大宝,眼圈也红了。大宝走过去,站在床边,小声叫了声:“爸爸。”
顾铮伸出另一只手,把儿子也搂进怀里。他抬起头,看向站在门口的林晚晴,声音有些沙哑:“晚晴...”
林晚晴这才慢慢走过去。几个月不见,顾铮瘦了很多,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有神。他左腿打着石膏,平放在床上。
“你的腿...”林晚晴在床边坐下,想碰又不敢碰。
“没事,恢复得很好。”顾铮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,“这段时间,辛苦你了。”
林晚晴的眼泪又掉下来,摇头:“不辛苦。只要你没事,什么都不辛苦。”
陈组长悄悄退了出去,带上了门,把时间留给了这一家人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小花偶尔的抽泣声。顾铮一手搂着一个孩子,眼睛却一直看着林晚晴。他们之间有太多话要说,但此刻,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沉默的对视。
最后还是小花打破了沉默:“爸爸,你的腿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顾铮亲了亲女儿的脸,“看到你们,什么疼都没了。”
大宝抬起头,认真地问:“爸爸,那些坏人被抓起来了吗?”
“抓起来了。”顾铮点头,“陈伯伯他们很厉害,把坏人都抓起来了。”
“那爸爸还能当兵吗?”
这个问题让顾铮沉默了一下。他看向林晚晴,林晚晴也正看着他。四目相对,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。
“不管能不能当兵,爸爸都是你们的爸爸。”顾铮最后这样说。
林晚晴知道,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顾铮的案子虽然澄清了,但军队有军队的纪律,受了这么重的伤,又经历了这么一场风波,能不能回原部队,确实是个未知数。
但她现在不想考虑这些。只要人平安,比什么都强。
晚上,林晚晴和孩子们就住在医院特意安排的陪护房里。虽然简陋,但一家人终于又团聚在一起,心里是踏实的。
夜深了,孩子们都睡了。林晚晴却睡不着,轻手轻脚地来到顾铮的病房。顾铮也没睡,正靠在床头看文件。
“怎么还不睡?”林晚晴走过去。
“睡不着。”顾铮放下文件,拉她坐在床边,“想好好看看你。”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病房里投下柔和的光晕。顾铮仔细看着林晚晴的脸,轻声说:“你瘦了。”
“你也瘦了。”林晚晴摸着他的脸颊,“这段时间...”
“我都听说了。”顾铮握住她的手,“陈组长都告诉我了。你一个人带着孩子,还要应对那么多事...晚晴,对不起,让你受苦了。”
“别说这些。”林晚晴摇头,“我们是夫妻,本就该同甘共苦。”
顾铮将她搂进怀里,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。林晚晴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,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。这个拥抱,她等了太久太久。
“晚晴,”顾铮低声说,“如果...如果我不能回部队了,你会失望吗?”
林晚晴抬起头,看着他:“我嫁的是你这个人,不是那身军装。不管你做什么,只要是你,我都支持。”
顾铮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。他俯身,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:“谢谢你。”
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。窗外的夜色温柔,病房里的灯光温暖。所有的风雨,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了。
但他们都清楚,风暴只是暂时平息,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