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赤霞神色凝重,目光深邃,沉默片刻后,缓缓说道:“依我看,这恐怕是鬼魅作祟。”说这话时,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,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。
宁采臣向来刚正不阿,对这些神神鬼鬼的说法,他向来是半信半疑。他微微撇了撇嘴,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,“燕兄,你这话说得有些玄乎了吧,说不定只是意外,哪来这么多鬼魅。”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寒意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两日在寺里的种种诡异经历 。
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,整个兰若寺被浓稠的黑暗包裹,唯有宁采臣的房间还透着一丝微弱的光亮。宁采臣坐在床边,满心都是白天发生的离奇命案,正辗转难眠,突然,一阵微风轻轻拂过,房间里的烛火猛地晃动了几下。
宁采臣下意识地抬头望去,只见那女子又悄然出现在眼前。宁采臣瞬间警觉起来,刚要开口呵斥,女子却抢先一步,声音带着几分哀伤:“公子,我见过的人不计其数,可从未遇见过像您这般刚正不阿之人。您是真正的正人君子,我不敢再欺瞒您。我叫聂小倩,本是个十八岁的少女,却不幸夭折,被葬在这寺旁。此后,我一直被妖物胁迫,做着那些下贱的活儿,厚着脸皮去迷惑他人,这实在不是我所乐意的。如今寺里再无可以杀害的人,恐怕夜叉就要来了。”
宁采臣听着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,身体微微颤抖,“这可如何是好?”
聂小倩神色凝重,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,缓缓说道:“公子可与燕赤霞同住一室,这样或许能躲过一劫。”
宁采臣心中疑惑,微微皱眉,追问道:“那你为何不去迷惑燕赤霞呢?”
聂小倩轻轻叹了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解释道:“他是个奇人,我不敢靠近。”
宁采臣好奇心大起,接着问:“那你又是如何迷惑他人的呢?”
聂小倩低下头,脸上露出一丝羞愧,声音也低了几分:“那些对我轻薄的人,我会暗中用锥子刺他们的脚,他们便会陷入迷茫,然后我就摄取他们的鲜血,供妖物饮用。还有,我会用黄金迷惑他们,那其实并非真正的黄金,而是罗刹鬼骨,若是留下,它便能截取人的心肝。我做这些,不过是为了迎合妖物的喜好罢了。”
宁采臣恍然大悟,心中对聂小倩的遭遇又多了几分同情,拱手说道:“多谢姑娘告知,不知我们该何时戒备?”
聂小倩抬眸,眼中泪光闪烁,轻声说:“就在明晚。”说到此处,她的眼眶愈发红了,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,“我深陷这黑暗的深渊,苦苦寻求解脱却不得。公子您义气冲天,定能救我脱离苦海。倘若您肯将我的尸骨收敛,带回故乡安葬,那便是对我有再造之恩。”说着,她的泪水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滑落。
宁采臣被她的悲惨遭遇深深触动,心中涌起一股侠义之气,毫不犹豫地拍了拍胸脯,坚定地说:“姑娘放心,此事我宁采臣定当全力而为!”
随后,宁采臣又问道:“那姑娘的尸骨葬在何处?”
聂小倩微微仰头,望向窗外,回忆道:“只要记住,有一棵白杨树上有鸟巢的地方便是。”言罢,她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,最后消失在这寂静的夜里,只留下宁采臣坐在床边,思绪万千。
天刚蒙蒙亮,宁采臣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,昨晚聂小倩的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,让他一刻也不敢耽搁。他心里清楚,要想躲过今晚的劫难,燕赤霞是关键,可又生怕燕赤霞今天外出不在寺里。
宁采臣简单洗漱后,便急匆匆地朝着燕赤霞的房间走去。一路上,他脚步急促,眼神中满是焦急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:“可千万别出去啊,燕兄。” 到了房门前,他抬手敲门,动作又快又急,“砰砰砰”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响亮。
门开了,燕赤霞睡眼惺忪地看着他,一脸疑惑:“宁兄,这么早,出什么事了?”
宁采臣顾不上寒暄,一把拉住燕赤霞的胳膊,语气急促又诚恳:“燕兄,我有要事相求,还请你务必帮我这个忙。” 也不等燕赤霞回应,就半拉半拽地把他拉进自己的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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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,宁采臣忙前忙后,准备了一桌酒菜。他一边摆放着碗筷,一边时不时用眼角余光观察燕赤霞的反应,心里暗自琢磨着怎么开口让他留下。酒过三巡,宁采臣终于鼓起勇气,放下酒杯,神色凝重地说:“燕兄,我想与你同宿一晚,还望你应允。”
燕赤霞一听,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,微微皱眉,婉拒道:“宁兄,实不相瞒,我生性喜欢安静,习惯独宿。”
宁采臣哪肯罢休,他向前一步,双手抱拳,言辞恳切:“燕兄,我知道这有些唐突,但此事对我至关重要,还请你成全。”说着,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哀求。
燕赤霞见他态度坚决,实在推脱不过,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罢了罢了,既然宁兄如此坚持,我便依你。” 不过,他随即神色严肃起来,郑重地叮嘱道:“宁兄,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,我也十分钦佩你的为人。但我有个小小的请求,还望你务必答应。我有一些隐秘之事,难以立刻向你说明。还请你千万不要翻看我的箱子包袱,否则对我们二人都不利。”
宁采臣连忙点头,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:“燕兄放心,我一定牢记你的嘱托。” 他的眼神坚定,仿佛在向燕赤霞保证自己的决心。
到了晚上,两人准备休息。燕赤霞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放在窗台上,然后躺到床上。不一会儿,就传来了他如雷的鼾声。宁采臣躺在一旁,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,思绪却飘到了九霄云外,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聂小倩那惊恐的面容,心中默默祈祷着今晚能够平安度过 。
夜已深,万籁俱寂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,让这寂静的夜晚多了一丝生气。宁采臣躺在床榻上,身旁燕赤霞的鼾声此起彼伏,可他却丝毫没有睡意。聂小倩的警告如同紧箍咒般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,让他的心始终悬着。
约莫一更天的时候,窗外突然隐隐约约出现一道人影。那影子像是被黑暗吞噬又缓缓吐出,动作迟缓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。宁采臣的心猛地一紧,眼睛瞪得滚圆,死死地盯着窗外。他下意识地想要叫醒燕赤霞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紧接着,那人影缓缓靠近窗户,一双眼睛透过窗棂缝隙向内窥视,目光闪烁不定,犹如夜空中闪烁的鬼火,透着说不出的阴森。宁采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梁,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,手脚也忍不住微微颤抖。
就在宁采臣惊恐到极点,几乎要崩溃的时候,突然,“咔嚓”一声巨响,燕赤霞放在窗台上的箱子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炸开。一道耀眼的光芒从箱子里迸射而出,犹如一道白色的匹练,瞬间划破黑暗。那光芒带着凌厉的气势,直直地射向窗户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,窗上的石棂竟被击得粉碎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宁采臣惊得差点叫出声,他赶紧用被子捂住嘴巴,大气都不敢出。那道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,在击碎石棂后,瞬间又闪电般地缩回箱子里,仿佛从未出现过,整个过程快如闪电,让人目不暇接。
燕赤霞像是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,猛地从床上坐起。宁采臣心里一慌,急忙闭上眼睛,假装熟睡,可他的耳朵却竖得高高的,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。
燕赤霞先是在黑暗中静静地坐了一会儿,似乎在判断周围的情况。随后,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台边,捧起那个破裂的箱子,仔细检查起来。他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物件,走到窗前,对着月光细细嗅视。借着微弱的月光,宁采臣偷偷瞧去,只见那物件散发着晶莹的白光,大约有二寸长,宽度如同韭菜叶一般。
燕赤霞端详了一会儿后,将那物件重重包裹起来,重新放回破箱子里。他一边做着这些,一边自言自语道:“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老妖怪,胆子这么大,竟然弄坏了我的箱子!” 说完,他便又躺回床上。
宁采臣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,一骨碌从床上坐起,开口问道:“燕兄,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燕赤霞见他醒了,也不再隐瞒,翻身坐起,看着宁采臣,神色认真地说:“既然宁兄与我如此投缘,我也不再隐瞒。实不相瞒,我是一名剑客。刚刚若不是那石棂挡了一下,那妖怪恐怕已经当场毙命;不过,就算如此,它也必定受了重伤。”
宁采臣瞪大了眼睛,满脸惊讶,追问道:“那从你箱子里飞出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?”
燕赤霞神色坦然,直言道:“是剑。我刚刚嗅了嗅,上面还残留着妖气。”
宁采臣好奇心爆棚,急切地说:“燕兄,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这神奇的宝剑?”
燕赤霞微微一笑,从床榻下取出一个革囊,缓缓解开。刹那间,一道寒光从囊中射出,只见一把宝剑静静躺在里面,剑身莹白如雪,散发着清冷的光辉。
燕赤霞将宝剑取出,轻轻放在床上。就在这时,奇怪的事情发生了,那宝剑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,突然跃然而起,朝着床板狠狠击去。只听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火星四溅,剑与床木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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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赤霞见状,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,大声说道:“幸好有这把宝剑,有它在手,定能斩杀那妖蟒!” 说罢,他小心翼翼地将宝剑重新包裹好,放回革囊中。
第二天,日头高悬的时候,燕赤霞外出办事去了。宁采臣心里惦记着晚上的事,白天也不敢松懈,胡乱吃了些东西后,便和衣躺在榻上小憩,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,脑海里全是昨晚那惊心动魄的场景。
好不容易熬到了夜晚,宁采臣迅速起身,再次在屋内布置好床铺,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。他的手时不时下意识地摸向燕赤霞留给他的剑,眼睛警惕地盯着门窗,耳朵竖起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动静,每根神经都紧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。
夜幕愈发深沉,万籁俱寂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虫鸣声。突然,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,像是利刃划过空气。宁采臣猛地站起身,只见一个黑影如飞鸟般急速朝着屋子扑来。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紧紧握住剑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就在黑影即将冲进屋内的瞬间,宁采臣大喝一声,鼓起勇气举起剑,朝着黑影狠狠刺去。只听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黑影重重地摔落在地。宁采臣定睛一看,竟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。这恶鬼面色翠绿,犹如腐烂的树叶,一口锯齿般的獠牙龇在外面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。
宁采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恶鬼在地上扭动了几下,竟在榻上铺开一张人皮,随后拿起一支彩笔,在人皮上涂抹起来。宁采臣看得目瞪口呆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差点呕吐出来。不一会儿,恶鬼掷下画笔,举起人皮,用力一抖,人皮就像一件披风般披在了它身上。眨眼间,恶鬼竟化作了一位女子,正是聂小倩的模样。
宁采臣又惊又怒,刚想转身逃离,那女子却突然变脸,瞬间化作夜叉模样。血盆大口里的獠牙闪烁着寒光,双目如电,射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,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。宁采臣双腿发软,几乎站立不稳,冷汗如雨般从额头滚落,心中充满了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