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塞的铁门被藤蔓缠绕，锈迹斑斑的铁锁上刻着阴蚀门的符咒。葛正用战术刀挑开符咒的瞬间，一股混合着腐臭与寒气的风从门缝里涌出，吹得人汗毛倒竖。踏入要塞的地下通道，众人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慑——通道两侧的冰牢里，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尸茧。那些尸茧被透明的冰层包裹，里面的人保持着挣扎的姿态，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，四肢上布满了实验留下的针孔和溃烂的伤口。行秋的检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，她脸色发白：“这些都是当年被掳来的平民，被注入了细菌和阴煞的混合体，成了阴蚀门培养凶煞的‘养料’。”话音未落，最深处的一具尸茧突然裂开，冰碴飞溅中，一个浑身覆满冰甲的怪物猛地扑了出来。

葛正几乎是本能地将虎娃护在身后，战术刀横劈而出，刀刃撞在怪物的冰甲上，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，冰碴碎落一地，却只在那层青白色的冰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。那怪物身形佝偻，头颅扭曲着偏向一侧，脖颈处的冰层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皮肤，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蠕动，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穿梭。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，不是暴怒，更像是一种痛苦的呜咽，声音撞在通道的石壁上，回荡出层层叠叠的回音，竟和冰牢里那些尸茧中隐约传来的细微响动重合在一起。

李婷的符箓早已捏在掌心，指尖的朱砂在昏暗的通道里映出一点红光，三张燃着的黄符直逼怪物面门，符火落在冰甲上，竟没有燃起青黑色的阴火，反而像是被冰水浇灭，只腾起一缕淡淡的白汽，白汽里裹着一丝甜腻的腐味，和731实验遗址里的气味如出一辙。“不是普通凶煞，是阴煞和细菌融合的产物，符纸的阳气伤不了它的根本。”李婷的声音压得极低，目光扫过两侧的冰牢，心脏猛地一沉，那些原本静止的尸茧，竟在怪物的嘶吼声里微微颤动，冰层表面凝起的白霜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，露出里面人眼睫上的冰珠，像极了含泪的模样。

虎娃缩在葛正身后，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，背包里的铜镜震动得愈发剧烈，镜面的蓝光透过帆布渗出来，在地面上投下一圈晃动的光斑。他不敢抬头，却能清晰地听到那些尸茧里传来的声音，不是挣扎的响动，是有人在低声说话，声音细弱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，有老人的咳嗽，有女人的低语，还有孩子的咿呀，那些声音混在一起，竟像是平日里村口巷尾的家常话，可细听之下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，“水……好冷……”“针……扎进来了……”“娃，娘在这……”

行秋的检测仪警报声突然变调，从尖锐的高频变成了沉闷的嗡鸣，屏幕上的阴气数值不再跳动，反而定格在一个诡异的数字上——731，红色的数字在黑屏上格外刺眼，像是用血写上去的。她伸手去按检测仪的开关，想重新启动，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滑，低头一看，检测仪的外壳上竟凝了一层薄薄的冰，冰面下隐约映出一张人脸，不是她的，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脸，眼睛圆睁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，正是冰牢里最靠近她的那具尸茧里的人。

“别碰。”葛正的声音从身侧传来，战术刀依旧对着那只怪物，余光却瞥见行秋的指尖正慢慢贴上检测仪的冰面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，“是尸茧里的残魂在干扰仪器，再碰下去，它会缠上你。”

葛正的话刚落，那只扑来的怪物突然顿住了动作，它扭曲的头颅慢慢转过来，冰甲下的眼睛没有眼白，只有一片浑浊的青黑，直直地盯着虎娃的背包。它没有再进攻，反而开始后退，脚步踉跄，像是在害怕什么，脖颈处的缝隙里渗出淡淡的黑血，黑血落在地面上，瞬间冻成了小小的冰珠，冰珠滚动着，竟朝着冰牢的方向去，每碰到一具尸茧，那尸茧的颤动就更剧烈一分。

这反常的举动让众人心里的不安更甚。葛正握着战术刀的手微微发力，指节泛白，他能感觉到，通道里的寒气并非来自冰牢，而是从通道深处的黑暗里涌出来的，那股腐臭与寒气混合的风，也并非只有门缝里那一股，此刻正从每一具尸茧的冰层缝隙里钻出来，缠在众人的脚踝上，凉丝丝的，像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轻轻触碰。

行秋慢慢收回手，检测仪被她揣进怀里，胸口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，像是揣了一块冰。她的目光顺着通道两侧的冰牢慢慢移动，突然发现了一处诡异的细节——这些尸茧里的人，无论男女老少，他们的手指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弯曲，不是挣扎时的胡乱蜷缩，而是刻意地指向通道深处，像是在提醒，又像是在指引。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，每一具尸茧的冰层上，都刻着一道浅浅的划痕，划痕很细，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，组合在一起，竟隐隐形成了阴蚀门的符咒，和铁锁上的符咒一模一样，只是这些划痕的刻痕更旧，更浅，像是刻了几十年，被冰层慢慢覆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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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些符咒，不是阴蚀门后来刻的，是这些人自己刻的。”行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她伸手拂过身边一具尸茧的冰层，指尖触到那道浅浅的划痕，冰层下的人突然动了一下，手指微微蜷缩，像是回应她的触碰，“他们被注入细菌和阴煞后，还保持着意识，刻下这些符咒，是想阻止什么。”

她的话刚说完，通道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细微的滴答声，不是冰碴掉落的声音，是水滴落在冰面上的声响。众人循声看去，只见通道顶部的石壁上，正往下滴着水珠，水珠落在冰牢的冰层上，竟没有融开，反而在接触的瞬间冻成了冰，叠在原本的冰层上，让那些尸茧的轮廓愈发清晰。可那水珠并非透明，而是淡淡的青黑色，落在地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，水渍里竟映出了无数双眼睛，都是尸茧里人的眼睛，空洞地盯着众人。

虎娃突然捂住耳朵，小身子抖得厉害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别喊了……别喊我的名字……”

众人都愣住了，没人喊虎娃的名字，通道里只有怪物的呜咽和尸茧的颤动声。李婷蹲下身，轻轻按住虎娃的肩膀，发现孩子的耳朵里竟渗出了细细的冰珠，像是有寒气从耳朵里钻进去了。“虎娃，你听到什么了？”李婷的声音放得极柔，指尖的朱砂轻轻点在虎娃的眉心，想帮他驱散阴邪，可朱砂的红光刚亮起，就被一股冰冷的寒气压了下去，眉心处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红印。

“有人在喊我的名字，就在冰里，好多人，他们的声音和我娘的一样……”虎娃的眼泪混着冰珠从眼角滑落，滴在地上，瞬间冻住，“他们说，让我进去，和他们一起，就不冷了……”

葛正的脸色愈发凝重，他发现那只后退的怪物竟停在了通道深处的黑暗边缘，背对着众人，身体微微颤抖，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。它脖颈处的黑血越渗越多，滴落在地面上的冰珠也越来越多，那些冰珠滚到尸茧旁，竟开始吸附在冰层上，让冰层慢慢变薄，露出里面人皮肤上的针孔，针孔里有淡淡的青黑色雾气冒出来，和通道里的寒气融在一起。

“它不是我们的敌人，是被阴蚀门操控的实验体。”葛正突然开口，战术刀缓缓放下，他注意到怪物的冰甲缝隙里，露出了一块碎布，是粗布麻衣，不是关东军的军装，也不是阴蚀门的黑袍，是当年平民穿的布料，“它在帮我们，阻止这些尸茧破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