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物的指甲如冰锥般锋利,周身散发着能冻结骨髓的寒气,所过之处,地面结出一层白霜。它扑向虎娃的瞬间,葛正一把将孩子拽到身后,战术刀带着阳气劈向怪物的头颅,却只在冰甲上划出一道浅痕。李婷催动阳玉,暖光化作一道火鞭抽在怪物身上,冰甲发出滋滋的融化声,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转身扑向行秋。行秋早有准备,桃木剑出鞘,剑身上的镇魂符文亮起红光,精准刺入怪物心口的冰核——那是阴煞凝聚的核心。冰核碎裂的瞬间,怪物的身体化作漫天冰屑,冰屑里竟飘出一缕微弱的魂魄,朝着通道深处飘去。虎娃举起铜镜,蓝光追着魂魄的方向:“师傅,它好像在给我们引路!”
铜镜的蓝光如练,缠上那缕淡得几乎透明的魂魄,魂魄便不再飘忽,稳稳地悬在前方三尺处,悠悠朝着通道深处移动。葛正收了战术刀,指尖抚过刀刃上的冰碴,冰碴遇着他掌心的阳气,瞬间化作细水珠,滴在地面的白霜上,竟没融开半分,反而凝出更小的冰粒,像是地面在本能地排斥这丝暖意。他侧目看了眼虎娃,孩子举着铜镜的小手稳稳的,只是眉梢凝着一层薄冰,眼睫上也沾了细碎的冰珠,显然那怪物散出的寒气还未散尽,正顺着通道的空气,一点点往人骨血里钻。
“跟紧,别碰两侧的冰壁。”葛正的声音压得极低,在狭长的通道里撞出淡淡的回音,回音落处,通道顶部的石壁突然落下几粒碎石,碎石裹着寒气,砸在冰面上,发出清脆的“嗒”声,竟和刚才怪物冰甲碎裂的声响一模一样。行秋握着桃木剑走在中间,剑身上的镇魂红光还未褪去,却比刚才黯淡了些许,她低头看了眼剑穗上的朱砂珠,珠子表面蒙了一层白翳,像是被寒气浸了心,那点朱砂的红,竟成了这满目的青白里,唯一的暖色。她的检测仪揣在怀里,此刻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,不是坏了,是屏幕被冻成了一片白雾,连按键的轮廓都模糊了,只有机身缝隙里,偶尔渗出来一丝青黑色的雾气,缠在她的衣摆上,凉丝丝的,像条无形的小蛇。
李婷走在最后,阳玉握在掌心,暖光在她身侧漾开一圈淡淡的光晕,将那些缠来的寒气挡在三尺外。可她总觉得后颈发寒,不是寒气,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,像是有双眼睛,藏在通道的阴影里,跟在他们身后,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,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丝细微的“咔嚓”声,像是冰面被什么东西轻轻踩裂。她回头用阳玉的暖光扫去,身后只有空荡荡的通道,地面上的白霜平整,没有半点脚印,只有他们四人的身影,被铜镜的蓝光和阳玉的暖光映在冰壁上,影影绰绰,竟像是有八个人影在移动,多出的那四个,身形佝偻,四肢扭曲,和刚才那只怪物的模样,隐隐重合。
前方引路的魂魄突然顿住,悬在一道岔路口前。岔路口的石壁上,刻着两道模糊的印记,一道是关东军的菊纹,一道是阴蚀门的符咒,两道印记交叠在一起,被冰层覆盖着,只露出浅浅的轮廓,像是有人刻意将它们封在冰里,却又偏偏留下痕迹。那缕魂魄在菊纹印记前转了两圈,又飘到符咒印记旁,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,像是在犹豫,又像是在提醒。虎娃的铜镜突然震动了一下,蓝光忽明忽暗,镜面上竟映出两道浅浅的人影,一道穿着粗布麻衣,一道穿着日军的军装,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,被钉在冰壁上,指尖朝着菊纹印记的方向。
“走菊纹这边。”行秋突然开口,桃木剑指向左侧的岔路,“史料里写过,731的要塞通道,菊纹标记的是实验区,阴蚀门的符咒是后来刻的,应该是他们的炼魂区。这魂魄是当年的实验体,它引我们走的,该是实验区的核心。”
她的话刚落,右侧岔路的黑暗里,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说话声,是生硬的中文,夹杂着日文,像是有人在念实验记录,“编号731-87,注入阴煞菌液第三日,身体开始结霜,意识尚存,可继续实验”“符咒已刻,阴煞养魂,不出三日,可成凶煞”。那声音很近,像是就在岔路口的拐角,可等李婷用阳玉的暖光扫过去,却什么都没有,只有冰壁上的符咒印记,在暖光里微微发亮,像是符咒本身,在发出声音。
众人踏入左侧的岔路,通道比刚才更窄,两侧的冰壁愈发厚实,冰壁里,竟开始出现一道道模糊的轮廓,不是尸茧,是人的影子,像是有人被直接冻进了冰壁里,有的蜷缩着,有的伸着手,有的张着嘴,像是在哭喊,可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。那缕引路的魂魄飘在冰壁旁,对着其中一道蜷缩的影子,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,铜镜的蓝光落在那道影子上,冰壁突然变得透明了些许,露出里面一个孩子的模样,不过五六岁,身上满是针孔,小手攥着一块破旧的百家锁,锁上的纹路,竟和虎娃脖子上的,一模一样。
虎娃的铜镜猛地一顿,蓝光骤亮,他看着冰壁里的孩子,小身子轻轻颤抖:“他和我一样,也是被拐来的……他的锁,和我的一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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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正伸手摸了摸虎娃的头,掌心的阳气渡过去些许,孩子眉梢的薄冰才化了些许。他抬头看向冰壁里的孩子,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,这要塞里的冰壁,像是一本刻在冰里的血泪账,每一道影子,都是一个屈死的灵魂,而这些灵魂,都被寒气和阴煞封在冰里,连哭喊都发不出来,只能以这样的方式,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,几十年,上百年。
通道的地面开始变得凹凸不平,白霜下,露出一道道浅浅的凹槽,凹槽里积着薄薄的冰,冰里竟泡着无数根细小的针管,针管的针头锈迹斑斑,针管里还剩着些许青黑色的液体,像是当年的菌液,被冻了几十年,依旧没有消散。行秋的桃木剑不小心碰到了一根针管,针管瞬间碎裂,青黑色的液体流出来,落在冰面上,竟没有冻结,反而像活物一般,朝着冰壁里的影子爬去,那道影子突然动了一下,手指微微蜷缩,像是被液体刺激到了。
“别碰这些针管,是阴煞菌液,沾到就会被缠上。”行秋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,她发现冰壁里的影子,竟在慢慢移动,不是整体移动,是手指,所有影子的手指,都朝着通道深处的方向,一点点弯曲,像是在指引,又像是在哀求。而那缕引路的魂魄,速度越来越快,像是在着急,又像是在害怕,蓝光也变得忽明忽暗,像是随时都会消散。
前方突然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,不是铜镜的蓝光,也不是阳玉的暖光,是昏黄的,带着一丝诡异的绿色,像是老式的煤油灯,在风中摇曳。光亮处,是一扇厚重的铁门,铁门没有锁,虚掩着,门缝里不断涌出来浓郁的寒气,还有一丝淡淡的甜腻味,和之前尸茧旁的味道一样,却更浓,甜得发腻,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那缕引路的魂魄飘到铁门前,轻轻撞了撞铁门,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吱呀”声,像是生锈的合页在转动,这声音,竟和刚才通道顶部碎石落下的声响,连成了同一个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