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散尽,静候消息。
青州说大不大,毕竟是一州之地,快马加鞭也要半月光景。
许枫心里有数:除非青州所有黄巾渠帅齐心铁板一块,咬死不降,否则断无翻盘之理。人力已尽,余下只看天意。若真到了那一步,也怨不得旁人——说明那些头领真有本事,能把人饿死也不放人活命。
可这可能么?黄巾也是血肉之躯,有妻儿老小,有肚皮要填。
但凡有一口热粥、一垄薄田,谁愿提着豁口刀去拼命?
再看青州如今局面:孔融还在北海稳坐太守府,黄巾却连个县城都啃不下来——若真有雄才,早该扫尽郡县,哪还轮得到书生摇扇子?
只要不出大乱子,开春前,青州黄巾必入囊中。届时坐拥沃野千里,屯田练兵,休养生息一年,根基便如磐石般牢靠。
许枫这边静候佳音,赵云一行却撞上了硬茬。
从城阳西进,必经北海地界。
一队人马堂而皇之穿境而过,孔融岂会毫无察觉?
“前方兵马速停!再进半步,弓弩齐发!”一名北海军校尉策马兜圈疾呼,身后壁垒森严,箭镞在日头下泛着冷光。
“云长,北海兵马来得急,我去交涉。你在此压阵,若有异动,随时接应。”赵云勒缰缓行,枪尖微垂,酒壶斜挂鞍侧,龙胆银枪映着天光,寒而不煞。
“子龙,小心。”关羽沉声应道,旋即挥手,全军无声列阵,刀出鞘三寸,弓上弦七分。
一人,一骑,一壶酒,一杆银枪,一颗赤胆——赵云就这么不疾不徐,踱马向前,直面北海如林箭雨,脊背挺如青松,眼神静似深潭。
“在下奉刘备将军之命,常山赵子龙,途经北海,赶赴青州腹地清剿匪患,恳请太守开道放行!”
赵云勒马伫立于军阵之前,长枪斜垂,抱拳一礼,开门见山报出刘备名号——孔融与刘备素有往来,若连这点情面都不讲,事情怕是要棘手。他指节微绷,目光沉静扫过前方严阵以待的甲士。
“哦?原来是玄德贤弟麾下!快收起兵刃——我还当哪路诸侯打青州主意来了呢!这荒瘠之地,竟也有人惦记,方才反应是莽撞了些,恕罪、恕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