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扎满钢针的面人(1/3)
马家小院的泡桐树树下,马赶明已经枯坐了整整三个时辰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的缝隙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却照不进那双深陷的眼窝。自从小宝走了之后,马赶明的眼睛就像两口枯井,里面什么也没有,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“小宝,我的儿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手中已经泛白的照片。照片是去年在小宝生日时拍的,镇上照相馆的老刘头亲自给照的。照片上的少年穿着崭新的蓝布褂子——那是马赶明卖了半袋子麦子换来的,笑得露出一口白牙,眼睛弯成月牙。
谁能想到呢?这样一个活蹦乱跳、见了人就“叔、婶”叫的少年,一夜之间,说没就没了。
什么“急性脑膜炎”?都是骗人的!他听人说过,有种邪术,能让人“不死既傻”——要么死,要么变成傻子。小宝一定是被人害的,被人用了邪术!
黄秋菊……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女人,突然变得可疑起来。马赶明开始搜集关于她的一切传闻——那些他以前嗤之以鼻的“鬼话”。
“我亲眼见过!”邻居王大娘神秘兮兮地说,“有一回我半夜起夜,看见黄秋菊在她家院子里烧香,青烟直往天上冒,她嘴里还念念有词的!”
“何止!”李二嫂压低声音,“月圆之夜,她总拿着铜盆去野地里采露水,说是‘无根水’,能治百病!”
“还有更邪门的,”张老汉抽着旱烟,“前年我孙子高烧不退,郎中都摇头了,黄秋菊用几味草药熬了一碗黑乎乎的汤,灌下去,第二天就好了!”
这些零碎的传闻,在马赶明被悲痛灼烧的脑海中拼接、组合,最终形成一个可怕的结论:黄秋菊会邪术,是她害死了小宝!
他要报仇。
第一个遭殃的是黄秋菊家的屋顶。
那是个阴雨连绵的下午,细雨如丝,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。马赶明蹲在黄秋菊家后的土坡上,身上披着蓑衣,头上戴着斗笠。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,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竹竿,顶端绑着铁钩。眼睛死死盯着茅草屋顶,寻找最薄弱的地方。
找到了。
竹竿慢慢伸过去,铁钩轻轻一挑,一块草垫被掀了起来。再一挑,又一块。雨水顺着窟窿淌进屋里,滴滴答答,像鬼在哭。
马赶明脸上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。他想象着黄秋菊半夜被漏雨惊醒,手忙脚乱地找盆接水的狼狈模样,心中涌起一阵病态的满足感。
“屋毁房倾,将你压于其下,”他喃喃低语,“也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。”
几天后的深夜,万籁俱寂。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,打破这死一般的宁静。
马赶明像鬼魅一样,蹑手蹑脚地潜入黄秋菊家的牲口棚。棚里很黑,只有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那头毛驴似乎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,不安地打了个响鼻,蹄子在地上跺了跺。
“别动,别叫,”马赶明压低声音,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,“要怪就怪你的主人。”
他颤抖着手,把纸包里的粉末倒进驴槽的饲料里,用木棍搅了搅。做完这一切,他迅速离开,消失在夜色中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黄秋菊像往常一样来到牲口棚。推开门,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她心里一沉,快步走进去。
那头跟她多年的毛驴已经僵直地倒在棚中,口吐白沫,眼睛睁得大大的,死不瞑目。
黄秋菊蹲下身,轻轻抚摸驴儿尚有余温的身体。这头驴是她最得力的帮手,耕地、拉货、去镇上卖山货,都靠它。驴通人性,她上山采药时,它会在山脚下等她;她心情不好时,它会用头蹭她的手。
眼泪无声地滑落,滴在驴儿渐渐冰冷的身上。
但这还不够。远远不够。
马赶明又把目光投向了黄秋菊家的粮仓。那里面存着她一年的口粮——花生、小麦、玉米,都是她一粒一粒攒下来的。
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,他趁着黄秋菊去邻村给人看病的时机,撬开了仓门的铁锁。门吱呀一声打开,月光照进去,满仓的粮食泛着金黄色的光。
马赶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他连夜把这些粮食运到邻村,卖给了一个粮贩子。换来的钱,他全扔在了赌桌上——他要借赌来麻醉自己,来忘记丧子之痛。
最恶毒的一次,是在一个雨夜。
那晚雨下得很大,雷电交加。马赶明喝了不少酒,醉醺醺地摸到黄秋菊家。院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堂屋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——黄秋菊还在灯下缝补衣裳。
马赶明没有进屋,他摸到厨房,借着闪电的光,看见了那口大铁锅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。
他解开裤带,蹲在灶台边,在锅里拉了一泡屎,又撒了一泡尿。做完这一切,他系好裤子,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,摇摇晃晃地走了。
第二天清晨,黄秋菊准备生火做饭。她揭开锅盖,一股恶臭扑面而来。锅里的污物让她愣住了,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,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,她才慢慢蹲下身,开始清洗锅具。她的手在抖,抖得很厉害,舀水的瓢几次掉在地上。但她没有哭,没有闹,只是默默地、一遍遍地刷洗。
表面上的报复不能消除马赶明心底的恨。他坚信,黄秋菊一定用了某种邪术害死小宝,他要找到证据。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着他,日夜不休。终于,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他决定行动。
那晚没有月亮,星星也看不见几颗。风很大,吹得树枝呜呜作响,像无数冤魂在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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