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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后娘的幡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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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中那些阅历丰富的老人们,在茶余饭后低声议论时都摇头叹息。

在老槐树下,七十岁的刘三爷吧嗒着旱烟,对围坐在一旁的众人说:“还记得东头老李家的媳妇不?她也患了这个病。到最后,她的肚子胀得像面鼓一样,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在离世前的那几天,她疼得直叫唤,那声音听着都让人毛骨悚然。”

众人听了,都沉默不语。有人偷偷抹眼泪,有人叹气。

黄秋菊就这么躺着,从春天躺到秋天。肚子越来越大,人却越来越薄,像一片正在枯萎的树叶,贴在炕席上,轻得没有分量。

刘麦囤日夜守在床前,喂水擦身,从无怨言。其他几个儿子也常来探望,但待不了多久就找借口离开——实在是看不下去那惨状。

她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,偶尔睁开眼,目光扫过围在炕边的家人,却已认不出谁是谁。她常常喊错名字,把刘麦囤叫成“他爹”,把巧云叫成“麦囤”。

最后那段日子,她连米汤都灌不进去了。刘麦囤用小勺一点点地往她嘴里喂,多半都顺着嘴角流出来,浸湿了衣襟。巧云每天要给她换好几身衣裳。

在一个秋雨连绵的深夜,雨点敲打着窗棂,噼里啪啦,像是为谁奏响哀乐。

那晚雨下得特别大,天地间一片水幕。风声、雨声、雷声交织在一起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哭泣。

黄秋菊已经两天没睁眼了。她的呼吸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肚子依然高高隆起,在昏黄的油灯光下,泛着一种蜡黄的光泽。

刘麦囤守在炕边,握着继母枯瘦如柴的手。那手冰凉,几乎没有温度。他一遍遍搓着,想把它搓热,可怎么也热不起来。

王秀英坐在一旁,眼睛哭得红肿。她已经哭不出声了,只是默默地流泪。

半夜时分,雨势渐小。风停了,雷声远了,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,像有人在轻声啜泣。

就在这时,黄秋菊的喉咙里发出几声轻微的、像是叹息又像是解脱的嗬嗬声。那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夜里,格外清晰。

刘麦囤心里一紧,握紧了她的手。

黄秋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。那双曾经明亮、曾经坚毅的眼睛,如今已经浑浊不堪,像蒙上了一层白翳。她直直地望着房梁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
她长长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——那口气吸得那么用力,整个胸膛都鼓了起来。紧接着,那鼓胀的肚子最后起伏了一下,就彻底安静了。

她死了。

直到最后一刻,也只能保持着那种极其难受的仰躺姿势。眼睛没有闭上,就那么睁着,望着房梁,望着那片她看了一辈子的天空。

刘麦囤跪在炕前,握着那只已经冰冷的手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这个坚强的汉子,在继母离世的这一刻,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。

那哭声嘶哑、凄厉,像受伤的狼在嚎叫。哭声惊醒了隔壁睡下的家人,顿时,整个院子都笼罩在悲泣之中。

雨还在下,敲打着窗棂,像是在为这个女人送行。

丧事办得匆忙而压抑。黄秋菊是后奶奶,终究隔着一层。悲伤是真的,但或许更多的是对死亡本身的恐惧和对生活重压的麻木。

灵堂设在正屋,黄秋菊的遗体被安置在一口棺材中。棺材是刘麦囤早就备下的——他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。用的是上好的松木,刷了黑漆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。

棺材前摆着供品:一碗倒头饭,上面插着三根筷子;几样点心水果;还有一壶酒。香烛日夜不息,青烟袅袅,熏得人眼睛疼。

刘家子孙披麻戴孝,跪在灵前守夜。纸糊的金山银山、童男童女摆在灵堂两侧,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来往吊唁的人们。童男童女的脸涂得雪白,两颊抹着圆圆的红晕,看着怪瘆人的。

就在出殡的前一天,因为打幡摔盆这最重要的事儿,家里炸开了锅。

这两件事,看似简单,却是丧事中最核心、最敏感的环节。

我婶子王秀英,那个面黑心狠、行事从不吃亏的女人,这次是下定决心要争了。她径直找到丈夫刘麦收,双手叉腰,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,大声嚷道:

“娘是我亲娘!这杆幡,必须由我男人扛!这盆,必须由我男人摔!刘麦囤即便身为老大,可他是前房所生!这事儿哪怕说到天边,也是这个理儿!”

刘麦收嗫嚅着,似有话要说:“可……可大哥这些年,对娘……”

“你闭嘴!”王秀英狠狠瞪了他一眼,“你这个没出息的!就知道缩头缩脑!那是你亲娘,生你养你,这个幡必须你来打。”

刘麦收被骂得低下头,不敢再说话。

王秀英可不是个轻易罢休的人。她风风火火地先去找了我二爷刘汉水。刘汉水早年当过几天保长,后来被刘麦囤顶替了位置,这口气他已经憋了几十年。

“二叔!您可得主持公道啊!”王秀英一进门便哭得涕泗横流,“亲儿子不给亲娘打幡,这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?麦囤哥他确实是长子,但他也不能什么都占着啊!他都扛过三回幡了,让一回给亲弟弟,怎么就不行呢?”

刘汉水捻着几根稀疏的胡子,阴沉着脸,重重地一拍桌子:“没错!就是这个理儿!长幼有序固然不假,但亲疏更应有所区别!麦囤这事办得太不地道了!我去说!”

王秀英又去找了三爷刘汉俊。他现在胆小如鼠,他是四类分子,常年被大队拉去义务劳动,修河堤、挖水渠,跟全公社的地主、富农、反革命、坏分子、右派混在一起,憋了一肚子窝囊气。对家里这些争权夺势的事儿,向来不明确站队,只爱在底下阴阳怪气,煽风点火。

听了王秀英的话,他嘿嘿一笑,不置可否,转头却跟别人说:“瞧着吧,有热闹看喽,老大家出了逆子,怕是要栽面儿。”

我四爷刘汉龙是个老好人,没甚主见。王秀英精明,提前包了一包点心果子送过去——那可是供销社里最好的桃酥,用油纸包着,红绳扎着。四爷接过去,笑得见牙不见眼,连声说:“应该的,应该的,亲儿子扛幡,天经地义。”

可等真到了要拿主意的时候,他又缩了,只会说:“你们商量,你们商量,咋样都行,以和为贵,以和为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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